格格党 > 其他小说 > 明月照大江 > 16.chapter16
    关于景照煜是否喜欢眠眠这件事, 江之河的态度就是没有明确态度, 在景照煜这边以试探观察为主, 眠眠那边还是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免得将简单的好感变成复杂的灾难。

    从小到大, 眠眠都不热衷交朋友这件事,比如上幼儿园明明想加入小朋友过家家的游戏,可是小朋友一邀请她,她的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欢快。江之河现在还能想起,幼儿园江眠最好的朋友是他特意安排的, 然而效果并不好。

    家长可以为孩子做很多事, 唯独没办法替决定孩子小时候能交到什么伙伴,年少会喜欢上什么人, 长大后又会为哪个混小子辗转难眠……

    总之, 除去校长这个身份, 江之河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思想年轻懂小孩的家长。当然,他现在的样子也是十分的青春无敌啦。

    因为被小景故意丢下, 江之河是步行回常青藤小区,但也就十来分钟的路, 他半小时才到常青藤小区大门。原因是路上他遇到了一伙人,一帮来自五中张大贺昔日的哥们,他们特意结伴来龙腾找“他”,江之河就揪着他们来到小巷口排队教育。

    一个个不好好学习,整天厮混晚归让爸妈操心, 不想考好大学了?不要文凭了?彻底放弃放弃光宗耀祖了啊?

    为什么会提到光宗耀祖那么闪耀的事, 主要其中一个男生就叫甄耀祖。

    “贺哥, 我们只是找你吃个宵夜……”

    “贺哥贺哥,不要叫我贺哥,叫我贺同学。”

    “贺……哈哈哈,大贺,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我脑子瓦特了?难道像你们这样不学无术才是脑子聪明顶呱呱!”江之河眼皮一抬,端着张大贺的脸,单手叉腰,继续训斥这帮臭小子。

    就在这时,这位叫甄耀祖的男生开口说:“我说大贺,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扎了校长轮胎良心不安的表现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校长车祸跟你扎了他的车轮胎有关系!”

    江之河:……!

    半个小时,江之河来到了常青藤小区地下车库。他的车子已经被小弟之海修好,停回了地下车库。他握着亮着照明灯的手机,检查起四驱轮胎。

    然后摇摇头站了起来,就算轮胎真被扎了钉子,也在修理厂就被处理好了……

    江之河回到了张家,一进门,就看到沮丧着狗脸趴在地毯上看电视的张大贺,令他咋舌的,张大贺看的电视节目是一档妇女生育健康栏目,现在正在播放的内容是高龄妇女二胎须知。

    ……真没想到贺同学还有这个心。

    见他回来,沙发上的吴女士立马关上电视,尴尬得整起了衣服。

    江之河明白了,原来是吴女士和宝刀未老的张老板打算要个二胎啊!不过他们瞒着他做什么,你们儿子张大贺每天蹲家里听你们说话,该知道早知道了。

    ……是的,张大贺前几天就听到他妈和他爸对话,两人打算再要一个孩子。要求也不高,不管儿子女儿都可以,但是一定要生个听话的。

    这话说的,仿佛可以由他们决定似的。对于爸妈要生二胎这事,他们还这般小心翼翼顾及着怕他知道,张大贺自己却没太大感觉,反正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以后都会被他欺负……

    目前更让他抓耳挠腮的事情,是他妈没怀上,他怀上了!!!

    ……你说气不气人!

    江之河本打算问问钉子的事,见张大贺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话到嘴边也问不出来,大贺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条孕狗,他跟他(它)见识什么。

    沙发旁,整理好衣服的吴女士心虚地看向儿子问:“肚子饿不饿,妈妈给你煎个牛排怎么样?”

    大晚上吃什么牛排,不过说起牛排,他倒是想吃楼下北门老李家的牛肉汤了。江之河跟吴女士说了一声,下楼喝牛肉汤了。

    呆在家也无趣,张大贺从窝里撑了撑狗腿,跟着江之河出门了。走出小区北门,看到小区保安盯着自己肚子猥琐兮兮地瞅个不停,大贺恨不得仰天长啸,吟诗一首:夜色蒙蒙,人生漫漫,他这当狗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牛肉馆就在北门出来五十米处,夜里快11点了还在营业,但是客人也就一个。江之河带着张大贺进去,里面正在喝汤的王赛儿惊讶地瞧了过来。

    “大晚上还吃宵夜呢!”江之河笑着问。

    “你不一样。”王赛儿回话。

    江之河无奈一笑,又问:“方便坐你对面吗?”

    王赛儿:“……你坐就是了。”

    江之河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然后也要了一份牛肉汤一份煎饺,他本想找王赛儿谈谈话,正巧现在撞上了,就开口了:“赛儿,你和眠……江眠是闹别扭了吗?”

    “江眠跟你说了?”

    “她那个闷葫芦哪会说这个。”

    “那你怎么知道的?”

    江之河指了指自己眼睛:“观察力啊。”

    王赛儿不屑的嘁了声,随后沉默了下来。

    江之河自顾开口说:“你们这些孩子,为了一点小矛盾小误会就开始疏远,以后准会后悔。等你们再大一些,尤其人到中年就会知道人这辈子有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有多珍贵。”

    王赛儿:……

    靠在墙角真正的张大贺同样很无语,江之河请你不要用我的嘴说这种酸巴拉几的话好不好!

    “班长,你好有意思。”王赛儿轻轻一笑,开口说。

    “我可不是开玩笑。”江之河强调。

    王赛儿点点头:“不过你说话也太老气横秋了,我之前还听人说你在五中挺厉害的,是说教厉害吧。”

    江之河不由觉得现在孩子看人看事都不简单。王赛儿家他也知道,夫妻两人各忙各的各玩各的,对孩子也就没太多上心,跟他和安莉情况还不一样。所以王赛儿,从小待人接物上思维就很物化,但又不是真正的成熟。

    “班长,你好像很关心江眠呢。”王赛儿又说。

    “是!”江之河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顿了下,“……因为我是班长嘛,这不我也很关心你吗?”

    王赛儿低下了头,握了握筷子说:“我是真当江眠是好朋友,但是有人……觉得我很狗腿。”

    “那人是谁”

    “你要做什么?”

    “我也去教育教育她啊。”江之河讲起玩笑。

    王赛儿乐了乐,江之河想了下又说:“你和江眠认识那么久,应该很了解她的性格,那天她二话不说就为你取了五千块出来,如果不是我和景照煜逼问她,她怎么都不会告诉我们。”

    王赛儿:……

    “所以你和江眠到底怎么相处,轮得到别人来评价吗?”

    “再教你一个道理,回应别人议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坚持做自己,不然就让别人得逞了。”

    “……”

    一顿临时的谈话结束,江之河带张大贺上楼睡觉,本想再问问轮胎钉子的事,最后变成热了半杯牛奶倒在碗里,送到张大贺面前。

    “睡前补补钙,对胎儿发育好。”

    张大贺原本都要睡了,受到刺激又站起来,朝江之河龇牙咧嘴。

    江之河安然若素地回房睡了,想到十几年前安莉怀孕得知自己要当爸爸那刻的幸福感,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自己那点心境分享给大贺有没有用,还是开口说:“等你当了爸,喔,是妈妈,说不定一切都变好了。”

    张大贺想跳起来打人,如果真有变好的可能,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生只藏獒出来咬死江之河丫的!

    人人都有梦想,只有敢做梦,哈士奇都可以生出藏獒来。

    ……

    快十月了,天气仍是变化莫测;今天一大早,天又下起了骤雨。头顶黑云翻墨,路面白雨跳珠,校园里不管建筑还是操场大树都是迷潆一片,教室玻璃窗布了雾蒙蒙的水汽。

    高三9班教室前后门大大地敞开着,从外到里扩散进了一股股甘凉。陆陆续续,教室人多了,空气也变得浑浊,几个人偷偷吃着带来的早餐,田老师还没有到,几道细细碎碎的早读声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说话声。

    江眠对着语文书里的一篇文言文念了两遍还不顺,感到手肘被人推了一下,她转过头,同桌阮南溪找她说话:“……江眠,你打开课桌看一下。”

    江眠打开课桌盖,只见里面静静悄悄地躺着一瓶鲜牛奶。

    ……谁放她这里的?

    “张大贺给你的。”阮南溪说。

    江眠:……

    没错,这瓶鲜奶是江之河放的,吴女士给他订的牛奶,他喝不了,就留着给自己闺女了。他原本放得很小心,没想到被阮南溪逮了一个正着。

    他对阮南溪嘘了一口气,表示不要告诉别人。阮南溪微笑同意,但是没说不告诉江眠。

    前面,江眠猛地一个转身,将鲜奶放回了后桌,江之河身体猛地一弹,摸了摸额头,无奈用手掌挡住了眼睛。旁边景照煜呵呵一笑,窥过来的眼神,像是说你小子居然想出这种拙劣的招数跟我竞争……事实,江之河只想对女儿好而已啊。

    结果,眠眠根本不领情,景照煜伸出长手,大大方方拿过鲜奶,作势要拧开瓶盖。

    江之河从景照煜手里夺回了牛奶,给谁也不给他!

    景照煜背起了语文古诗:“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

    国庆放假前,龙腾中学秋季运动会如期热烈举行。

    江之河和景照煜都报名了五项全能,男生的五项全能分别是跳远、掷标枪、掷铁饼,200米和1500米。因为田长胜自己对体育不感兴趣,他们班一直也没有多少体育精神,但是高中最后一个运动会,因为两位新同学的加入,开场就拿了六个高分。

    不要意外,拿高分除了景照煜,也有江之大贺。原因无他,张大贺本身底子……真他妈的好!发达的肱二头肌,一米七八的匀称身材,全身上下肌肉年轻而充满着弹性。穿着张大贺原先购买的正版的AJ运动鞋,江之河帅得差点快横扫全场。

    如果……忽视那个比他更帅一点点的景照煜的话。

    高三组男子跳远在女子百米跨栏后面,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一直以来班里的女子跨栏都是江眠和王赛儿参赛,原因也无他,两人都没受过专业的训练,除了腿长任性。

    这一次,是阮南溪跟她一块比赛,两人还分到了同一小组。如果江眠多少还有跨栏的经验,阮南溪连经验都没有。

    她不明白,阮南溪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比赛。

    “不是没人参加吗?”阮南溪穿着白色运动裤对她,随后,她微微侧过头。

    江眠不说话,动了动小腿做起了热身运动,看到不远处走来景照煜和张大贺,移开视线,不料张大贺直接朝她握了握拳头,以示加油。

    景照煜悠悠开口:“很好,都非常英姿飒爽,加油啊。”

    江眠和阮南溪各怀心思地转过头,张大贺和景照煜这两人,一人总是让女生生气,一人却总是让女生脸红。

    很快,哨声吹响,江眠如箭上弓,没想到从没参加过女子跨栏比赛的阮南溪几乎可以跟她差不多速度,但是也就到前面三个栏。

    随着嘭的一声,阮南溪不小心摔了地上。

    江眠没有停下来,继续一个又一个跨栏成功,她没有时间顾及阮南溪摔倒后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全场一阵阵哗然声,直到她获得小组赛第一名回过头,不远处阮南溪被张大贺背去了校医处……

    “江眠,恭喜啊。”景照煜已经站在她前面说。

    江眠:“……谢谢。”

    比起江眠获得第一名,摔倒在地还要继续跨栏的阮南溪显然更受班里同学的关注;阮南溪摔倒的时候,距离阮南溪最近的是张大贺和景照煜,为什么上前助人为乐的是张大贺,江眠一点也不奇怪。张大贺当了班长后,完全就是一个热心boy的样子。

    事实,只有江之河明白景照煜这厮有多心机,操场上他对他说:“我去看江眠,你去扶阮南溪。阮南溪背后传言你喜欢江眠,你必须要自己打破这个谣言。”

    ……

    下午,男子跳远。

    跳远跳高向来是围观同学最多的两个项目,比赛还没有开始,现场就围满了人。景照煜比赛序号在江之河前一个,比赛开始前又凑在一块预热。

    对比江之河一身名牌运动服,景照煜下身是校裤,上身也是校服,只是一件是龙腾中学校裤,一件是军科大发来的迷彩棉质T恤。他是真的没衣服穿,才这样奇怪搭配。景照煜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穿的随意反而更吸引女生目光似糖果地黏在自己身上……

    后面随着一个起跑,景照煜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急行跳远。分数也漂亮,刚好打破了校记录。

    江之河见景照煜就这样嗖地飞了出去,明明个子那么高,却像弹簧一样厉害,不由举起大拇指喝彩:“照煜好样的!”

    只是排在景照煜后面比赛,江之河不由也感到压力极大。

    围观的同学里,江之河看到了立在前面的女儿眠眠。

    好吧,就让眠眠看看爸爸的实力!江之河踢了踢腿,拍了拍手,同样一个快速的助跑,然后,同样也像景照煜那样高高腾空身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大贺的身体爆发力可以那么强,等江之河打算收腿落地的时候,没收住。整个人仍是不受控制地往前飚出去。

    某个瞬间,江之河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飞了出去。

    对,就是灵魂出窍的感觉。

    同当时车祸发生那刻一模一样的感受,灵魂像是棉花一样飞了起来,身体却像铁饼一样重重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