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 玄幻小说 > 堕天前传 > 堕天之战
    当我带着天使大军赶到第四重天战场的时候,我看到天界的天空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边界不断有炮火声传来,昔日繁华的城市四处冒着浓烟,一片哀鸿遍野。而那传说中的加百列的孙女大小姐正守在城市中央的半空中,她手中举着的老加百列用过的那根法杖不断有淡蓝色的光芒缓慢放射出来,为第四重天的保护结界补充能量。她的防守是有效果的。那些黑乎乎的大头船被挡在结界之外,仿佛一条条搁浅的鱼。而那些变成黑翼的“堕落天使”在它们周围,就像是被臭肉的味道吸引而来的苍蝇。

    我展开翅膀飞过去,见加百列的孙女长了一双跟她爷爷一样的翠蓝色瞳孔,一样白到近乎脂化的皮肤。她见我忽然出现在身边,娇躯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手上依然紧紧抓着那根放射能量的法杖。

    哼,看上去和普通的女天使差不多嘛。

    我抽出剑挡在前面,说:“战场不是妹子该呆的地方,接下来有我,你去照看撤退的老百姓吧。”

    她倒是很倔,说:“我是加百列,不是你说的那种‘妹子’。而且老百姓早就被安置好了。”

    我歪头,“那你去喝杯茶,休息休息。”话毕,我举起米迦勒圣剑,剑身放射出更耀眼的金色,迅速补充了天空的防御结界。然后天空的颜色由那诡异的橙色逐渐变金,有些将近恢复正常的倾向。

    加百列咬着嘴唇看了看我,展翅飞回了地面。

    这时柯维基飞了过来,说:“殿下,不好了,西南部集结了一部分叛军,号称是‘不服米迦勒当天使军头领’。”

    “不是黑翼的那些?”我问。

    “不是,”柯维基说,“是咱们本部的天使。要怎么处理他们?”

    “吃饱了撑的吧他们?”我说,“不愿在天界呆着就给我滚。”

    柯维基挠了挠脑袋,说:“他们是路西法长官的死忠,就怕会有更多这种不明真相的本土反叛军出现——”

    有些平民真的很会在关键时刻给人添乱。

    我说:“告诉他们,普通天使脱离天界源头能量的供养就会变得比兽人还丑。边界那些兽人就是反叛军的未来下场!”

    柯维基不由得隔着袖子挠了挠手臂,说:“好、好吧……”

    我说:“再有裹乱的就直接拿粒子炮轰,不惯他们。”

    柯维基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又噎了回去。

    后来,第四重天的护卫队总头领完成了任务回来复命,说第三重天边界的那些能量塔已经修好,杀死越狱叛军逾四百人。

    “就死了这么点?”我问,“第三重天监狱关押了不是大约三千多名罪犯吗?”

    “长官,您让我们先去修塔台的举动简直太高明了,防御机制一恢复,那些叛军也没什么可蹦跶的了。”

    “对,而且死守第四重天星门实在是太对了,我们打掉了一艘越狱犯劫持的运载机,剩下的那些都主动投降了。”

    “嗯,只要控制住他们就可以。”我指着摊开的地图说,“接下来我们把防御范围缩小,让那些黑船前进大约150码。”

    “然后呢长官?”

    “我们到结界外层去,”我说,“真真正正地跟这些‘堕落天使’较量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站在云端,身后是万数以计的天使大军。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活捉他们的路西法,”我举剑指了指远处的黑船,说:“那艘船里的高级将领,能活捉的都给我拎过来!”

    我招出了所有白盔军,一声令下,天使大军冲出防御范围,跟黑翼叛军厮杀起来。而我带着几名亲信自成了一支“星舰终结者”小队,举着米迦勒圣剑对着那些黑压压的飞行器就是一顿劈砍。

    那些叛军没见过这样专往机身引擎上搞破坏的缺德打法,藏在里面的黑翼天使像是被捣了老巢似的乌鸦,纷纷出动。

    “那是米迦勒!去教训他!”一个面生的黑翼天使指着我高喊,一时间我被七八个身着古式作战服的怪异黑天使团团围住。

    “皮肉细嫩,一看就是那个叛徒!”

    “才几天不见,穿得更加花枝招展了!”

    “活捉他去领赏!”

    我看着周身一圈怪异的号称是认识我的黑天使,来不及反驳就见他们要扑上来,拿剑抵挡了一阵脱离他们的包围圈,飞在他们头顶上空,说:“就凭你们这些草包怕是捉不住我吧?”

    “竟然敢骂我们是草包!”

    “哼,”我笑道,“对付你们我连机动队都没用上,你们不是草包是什么?泥包?”

    他们当中领头的高个子天使盯着我看了一阵子,制止了同伴下一波攻击,说:“我怎么感觉有些奇怪……这好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米迦勒。”

    “在我把你们的脑袋削下来之前,我有话要问,”我说,“你们的头领到底是谁?路西法?”

    “米迦勒,我们老大看上你简直就是倒了血霉!谁知道你是这种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一个圆脸黑天使嚷嚷道,“你作为叛徒还好意思问他是不是我们头领!”

    又是个只知道骂人的木头脑袋,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我不想听他们废话,转身要走。

    “米迦勒你别跑!”

    那群黑天使不肯善罢甘休,再次团团围上来,我没那个耐性再跟他们缠磨下去,丢了个光球炸在他们头顶。

    我的耐性越来越少,一路快速冲锋砍杀到主舰面前,就在我举剑向那黑舰的大脑袋上砍去的时候——

    “米迦勒,你够了没有?”

    我回头一看,见面前出现一个短发的黑天使将领。他身量与我相仿,长得有几分像阿撒兹勒,但面色苍白身材干瘪,背着一对黑翼,看上去就像一块缩了水的老树皮。

    我皱眉,问:“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堕天使,阿撒兹勒。”

    我一怔,紧接着笑场,说:“就你?还阿撒兹勒?真正的阿撒兹勒在火锅汤里涮四十分钟捞出来都比你水灵!还阿撒兹勒!”

    这“阿撒兹勒”听见我的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些,说:“你竟然会装作不认识自己的老朋友——甚至曾经的战友也——”

    他看着远处的天使大军跟黑翼天使厮杀的场面,表情显得很痛苦。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大声吼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我没怎么,”我说,“倒是你,我怀疑你的神经病已经严重到让你天天拉稀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言语粗俗——”

    我瞥了他一眼,说:“我没工夫跟你们这些冒充者浪费时间。告诉我你们幕后主使是谁,不然我就让我的士兵们把你们杀得毛都不剩。”

    “别的我不管,”这“阿撒兹勒”说,“你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折磨沙利叶?他可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啊——”

    “他?”我说,“我什么时候跟他交朋友了?他当间谍当得那么溜,我脑子坏掉了跟这种渣滓交朋友?不过这下我也明白了,原来是你们把他从地牢里带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撒兹勒”说。

    “把你们的幕后主使交出来,”我说,“我知道他把你们这些‘假货’安排到这来演这出戏的目的。不论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是意念体附身还是记忆篡改,或者是把真正的他们藏在了时空的某个角落,我都会把真的他们带回来。”

    “阿撒兹勒”怔了怔,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找的不是路西法吗?”

    我说:“让你们的路西法出来!我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阿撒兹勒”看着我身后,变了脸色。

    “米卡,我在你后面。”

    我回头,那诡异的场面让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回忆起来都头皮发麻。

    我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黑发黑瞳的天使,面容长得有几分像真正的路西法,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属于真正路西法的那种温和感。他身穿黑色古款战袍,头发高高束起,身两侧的翅膀漆黑而修长。

    我第一感觉那不是天使可以长出的翅膀。

    一种诡异的感觉在我心里升起,让我产生一种生理上的反胃感。

    那黑发黑瞳的家伙轻扯嘴角一笑,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说:“我才是你真正寻找的那个路西法。”

    我不禁干呕。然后我举剑冲着他,控制着让自己不发抖,说:“你把真正的路西法怎么了?”

    对面的这个“路西法”不断散发着一种阴暗的幽黑色能量,就像是从冥界徘徊了几百年的幽灵回来了。

    即便他身上带有部分路西法的能量,给我的感觉也像是……本尊被一只恶心的大蛇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不光是他,还有“阿撒兹勒”,都给我这种感觉。

    “很奇怪吗?”“路西法”说,“我只是拿回了我自己的东西,虽然我之前并没有重视这份力量。”

    我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复制人”,又听着远处战场的声音,越发有些不明白这场仗在跟谁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感觉我的手上出满了冷汗,握着剑柄的手有些抖。

    “路西法”像是检查自己的新身体似的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阴笑着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既然是拿回自己全部的东西,下一个要夺的当然就是你——”

    他像个毒蛇似的快速冲过来,我举剑抵挡。那个“阿撒兹勒”见状拿出两把造型奇特的圆环柄匕首,也冲过来加入战斗。

    我被逼得用魔法抵抗了一阵子,那“阿撒兹勒”被我的一次光球爆破炸飞到好远之外。我用剑跟那“路西法”近身搏斗了几招,嘲笑道:“你不光身高缩水,就连最基本的体能也赶不上本尊吗?”

    “路西法”说:“不是我技术缩水,而是你长进太快了。”

    “你让我看着就恶心!”我举剑冲过去,发狠跟他搏斗起来,一边说:“我不管你是从哪出来的!滚回你的老窝去!把真的他还给我!”

    那“路西法”被我一番快速凶狠的连招打得直后退,他用的是一把剑柄上缀着拳头大小的卵形宝石的银色长剑,最后被我逼到退无可退时,他的眼睛忽然变成了血红色。我见那剑柄上的宝石诡异地冒着绿光闪了三次,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周围也变得黑了下来。

    一切发生的速度快到让人害怕,我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魔法,但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定很可怕。

    在周身忽然暗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米迦勒圣剑忽然炽热着出现了脉动,剑刃变得如同真正的阳光一般犀利,光芒直刺阴暗的天空。

    “保护天界。”

    我听见剑身发出这样的声音。

    后来,我的身体像是被那把剑支配了似的,浑身上下冒着火一般的炽光,我一脚将那“路西法”踹进黑暗,又用变得无比巨大的米迦勒圣剑在天界边界劈出一道深谷。霎时间天空发出震耳巨响,整个天界在轰隆隆地向上移动,云层从天界的中心开始,像是被什么力量卷着翻滚开来,只见一股无可比拟的光明能量在驱散黑暗。而战场上那些黑翼天使,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似的掉进我用剑劈出的深渊,并那些诡异而黑暗的大大小小的飞行器,也被吸进了那深渊中。

    我浮在空中,见米迦勒圣剑像山似的直挺挺屹立在边界中央,不断地向四周喷射着云片大小的火焰,那些叛军惨叫着被烧成灰烬,叛军的飞船被化成了铁浆。

    这正义到极致的力量相比黑暗更加残酷而摄人心魄。

    等一切结束时,天空安静得很,好像什么都没来过,也什么都没发生过。唯独那用米迦勒圣剑撑起来的边界山崖,崭新而宏伟,带着泥土的气息,粗犷而直接地证明着天界的胜利。

    我在原地呆了很久,直到天空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那是洗刷一切的净化之雨。

    我不知道我打败的那个“路西法”是谁。或者他可能是老加百列所说的“蛇”。但我知道,我之前的那个预感真的应验了。

    路西法的生命能量跟天界发生了断裂。

    ——to be continued